中国传奇——百年前的泉州,是西方世界眼中中国的缩影

泉州网 2019-07-26 09:39

百年之前,在泉州坊间,都流传着什么样的传说?在这片“满街都是圣人”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故事?这些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是取材于现实生活,抑或只是完全地凭空捏造、天马行空的想象?此前,《最闽南》推出《泉城》系列之《泉水之城》的解读,透过图片和文字,呈现了百年之前西方传教士眼中关于泉州城市街道、商铺的图景,引起了众多本地读者朋友的热烈讨论。本期最闽南,我们选取了由坎贝尔·布朗所著,颜玮珏、颜瑛瑛所翻译的《中国传奇》中的几个故事来与诸位读者共同分享。

泉州医院临街场景

【王十朋成“中国版耶佛他” 为造城墙女儿主动献祭】

原著作者坎贝尔·布朗称,该故事的讲述者系泉州的一户书香门第。

故事要从当时泉州南城门的要塞“新桥”说起。这座新建成的关卡威风凛凛。它拥有宏伟的大门、堡垒、护墙和吊桥,还有船形的桥墩、花岗岩的石板路,桥上还有栏杆和佛龛。新泉州城的缔造者名叫王十朋。在他的带领下,一座崭新的城市拔地而起:新修的城墙、寺庙和大桥,翻新的道路、房屋、衙门和佛塔,还有新开的水道以及精细的排水系统。

然而,随着各项工程陆续完工,王大人却遭遇了一道新的难题,他还需要举办一场祭祀作为一切的收尾。根据传统,祭祀只能是一名纯洁的少女。城里的少女们都避之唯恐不及,根本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祭品。

最后,终于有一名纯洁的少女主动站了出来,她愿意成为祭品,换取整座城市的安全。可王大人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自己的女儿!

献祭现场,号声响起,火盆里的火焰开始燃烧,黑烟升上清澈的天空,作为祭品的少女一丝不挂地登场。走在粗糙的花岗岩上,她的脚变得淤青。少女颤抖着,身上还起了水泡,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缩着身子前行,一边哭泣, 一边颤抖着进行祭祀, 摆放好水果、食品、鲜花和香火。

一切终于结束了,少女害怕地躺在城墙上,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看不见的神,接受后者的一切判决。最终,这位羞愧的少女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她起身冲向一旁的城垛,从上面跳了下去。人们在墙角找到了她摔成碎片的身体。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该故事取材于当时的民间故事。故事发生在距今数百年前的一个朝代。一个村子里的一对男女恋爱了,但由于女方在小时候就已经许配给了一个远方富豪人家的公子。根据当地的社会风俗,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而他们的这种恋爱关系也是被法律禁止的。

两人的恋爱关系还未公开时,他们一起度过了天堂般快乐的时光。但与此同时,女方的家长也已经为她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履行既定的婚约。新娘尽管不情愿,百般抵抗,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服从了。

大婚之日,新娘的轿子被抬进大门,这对新人在新郎家族历代祖先牌位前跪拜天地和先人。仪式结束后,还有敬茶的环节。就在一片忙乱中,新娘的情人却趁机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躲在屋子一角里。

深夜时分,新郎新娘被送进洞房。等到亲友们散去后,新娘的情人从角落里现身,将新郎绑住。为了防止新郎逃脱,新娘和她的情人拿着小刀轮流守卫。

僵局持续了两日,新郎的父亲决心雇佣一名盗贼来拯救他的儿子。盗贼成功潜入屋中,他立刻割断了新郎身上的绳子,然后打开房门,新郎的亲戚一拥而上把新娘和她的情人抓住。整个行动迅捷,这对真心情侣除了叫喊一两声外,没做什么抵抗就被捕了。

【见钱眼开的巡抚大人 不义之财终散尽】

据坎贝尔·布朗所载,这个故事是由他的一个喜欢研究当地家族历史的朋友所整理的。故事的内容,亦得到了巡抚大人仆人的证实。

很久以前,在泉州有一个姓陈的少年,他和寡母在一间陋室里相依为命。少年长大后为了养家糊口开始在一家账房打工。陈在空闲的时间练习书法和写作展现了他非凡的潜力。他的邻居黄秀才也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过人之处,便让陈拜他为师。

于是,陈就开始在黄秀才门下学习。20岁时,就考中秀才,两年后又顺利成为举人。最后,陈进入了翰林院,成为最高级的文官。

在朝廷里担任了一些小职位后,陈被提升为甘肃的一名道员。上任后,陈发现前任在职时还有一些针对当地和尚绑架并藏匿当地妇女的投诉还没得到解决。在责任感和好奇心的驱动下,陈小心翼翼地开展了他的计划。

在白花寺下榻后,陈和住持成了朋友,继而融入了和尚们的群体。终于,他通过长期潜伏,掌握了白花寺的秘密。

为此,陈带着200名士兵包围了白花寺。趁着士兵们在分头行动,和尚们试图贿赂陈。就在这时候,面对这远超自己想象的巨额财富,陈动摇了。他将银圆送至皇上手中,把纯金的佛像都留了下来。

陈将佛像切割成薄片夹在书中,送回自己的府中。成功达到目的后,陈向朝廷请了个病假,但当和尚们来找他复仇时,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不义之财终归换不来永远的富裕。过了一阵,陈就在自己家里过世了。

【过路游客施善行 以“救赎”“公正”劝解众人】

这个故事是由坎贝尔·布朗结合对当事人的采访及当时的社会概况编撰而成的。

某天午后,河市祠堂后面的小巷子里突然传出急骤的脚步声,同时还回响着粗重的喘息声。好奇的人群开始朝小巷涌去。这其中,有一名初来乍到的外来游客,也想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于是他便离开教堂,来到榕树下的人群里。

他发现两名壮汉和一名约四五十岁的男子在一个粪坑旁边打架。据说,这名男子是个小偷、惯犯,却一直没遭到惩罚。不一会儿,男子寡不敌众,就要被推进粪坑里淹死了。见状,他大喝一声,走入人群。

“先皇告诉我们,除了公正还要做到仁爱。我们应该对他宽大处理。而且未经审判就施行惩罚对于他本人和法律来说都不公平。”他高喊道,试图用“救赎”和“公正”的教条来劝导人群。听了这话之后,发泄完的众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少数人还在愤怒地咒骂了几句。

于是壮汉松开了手。粪坑旁的那人迷迷糊糊地站起身,穿过一声不吭的人群,然后仓皇地爬上一个客栈后面的小山坡,逃走了。

    故事曲折震撼 小视角反映大视野

    《中国传奇》的作者和泉州友人(资料图片)

    坎贝尔·布朗年轻时的照片(资料图片)

    作者的两个女儿和潘威廉先生来培元中学参观时合影(资料图片)

    翻阅《中国传奇》之后。最令人震撼的故事,应当是《中国耶佛他的女儿:一位少女的献祭》了。由于当时封建迷信思想,少女的不幸遭遇,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但这个故事,究竟有没有历史依据呢?不少读者,同时也是泉州历史文化的爱好者,纷纷就此提出了问题。

    众所周知,王十朋是泉州历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他曾于乾道四年(1168年)十月,出知泉州。同时,作为南宋状元名臣,他在泉州任职期间留下了诸多韵味诗篇。然而,《中国传奇》中所说的“王十朋”,虽在介绍其身份上貌似指向的就是这位泉郡太守,但查遍了所有的相关史书后却发现,没有任何关于其女儿献祭的记载。

    作为本书译者之一,颜瑛瑛在分享会现场分享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此书的书名中有‘传奇’二字,因此,里面的故事,大可不必要都认为是与史料互为印证的。我想,这本书在这位外国人眼里,就仿佛像是《伊索寓言》《安徒生童话》,或者是咱们的《山海经》一样,讲的主要是一些传奇故事罢了。不过,通过这些坊间广为流传的传奇故事,却能够从许多角度反映出当时泉州民间的宗教信仰、民风民俗等。”

    “这完全是一本讲述在泉州发生的故事。里面出现了很多耳熟能详,甚至至今依然沿用的地名,比如:河市、深沪、安海等,令人读起来,觉得倍感亲切。不过,既然讲的都是发生在泉州的故事,但却被冠以了《中国传奇》的名字。我认为,或许,这要从作者的经历说起。1893年,33岁的坎贝尔·布朗携妻子路易丝漂洋来到泉州。这对恩爱的夫妻,到达泉州之后,便选择在西街住了下来,而且一住就是18年。在泉期间,他们参与创办基督教堂和学堂,并于 1904年创立了著名的培元中学。对于他们来说,泉州就是他们的第二故乡。泉州既是中国的缩影,同时也是他们通过此来了解整个中国的窗口和重要渠道。”读者辛若峰分析道,虽然《中国传奇》这本书中所讲的这些故事,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件,或荒诞,或传奇,但却是十分生动地展现了当时西方传教士眼中,关于泉州人乃至中国人的生活全景和思考方式。正如作者在序言中所阐述的写本书的目的是为了“展现中国基督教徒信教前后生活方式和思考方式的转变,力图给出一份关于他们心态和性格的真实写照。”

    网友“泉州90后生家”:这本《中国传奇》主要以讲故事的形式,来讲述百年之前的泉州,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方式。我认为,尽管这些故事及其中的情节,可能带有作者的一些想象和编造的成分,但却很写实,现在读起来,似乎了解到百年前泉州的全貌。

    读者小陈:读罢整套《泉城》,我觉得《中国传奇》是故事色彩最浓郁的一本。每读一个故事的时候,我都感觉似乎自己穿越到了百年之前的泉州,来到了当时事发地的现场,亲眼看见并见证着这一件件神奇的事情发生,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读者黄女士:《中国传奇》这部书主要以故事的形式作为呈现当时泉州城市风貌的主要手段。我认为该书翻译得十分地道,真正做到了“信、达、雅”。其中,有一些关于泉州本土文化细节的东西,被译者敏锐地捕捉到,并换作咱们泉州人熟悉的方式表述出来,因而读者读起来十分真实可感。希望日后能够有机会读到更多此类的本土历史文化译作。

    读者辛明婷:除了精彩的故事,令人欲罢不能,《中国传奇》中,有不少关于泉州城市风貌的描写,亦是十分独特,颇有味道。读完之后,我最大的感触就是,虽然时代正在不断变迁,但似乎百年之前和百年之后的古城泉州,在灵魂上依然有着高度的统一。历经沧桑之后,这座城市独具的特色和风韵,依旧留了下来,直至今日。

    网友“泉州传奇”:“本书记载的故事是关于一座古老的东方城市。笔者深知再优美的文字也无法完整地还原那个时代的记忆:那些散落在城市各隅的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街角的房屋、寺庙,尘土飞扬的道路,抑或是清澈高远的天空……”尽管这是作者在序言中的坦言,但我却从他那绘声绘色的描写,简洁却不失趣味性的故事中,体会到了当时这一个个亦真亦幻、真实发生在泉州的故事。我仿佛看到了散落在城市各隅的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我仿佛见证了那街角的房屋、寺庙,尘土飞扬的道路,抬头仰望,便是那清澈高远的天空……这是一种跨越了年代的体验,真的很神奇。

 

责任编辑:蔡奇凡